我之于写小说，没有多少经验。但我喜欢读小说。

我喜欢从两根脉络着手读小说。一根在深处；一根在表面。这好比一棵大树，深层次的了解它，就要看它诸如：树根到树冠的生长结构，生长意义，吸收什么养分，能提供些什么价值，能归到什么品种，它的存在对环境的影响，它的生命有无扎在坚实的大地中……从表面看，就简单得多，树的外形，具体到某一枝叶的形状，颜色，质感；这些枝与枝、叶与叶、枝与叶之间共同构连牵扯组成了怎样的外貌，甚至它们用什么声调说话。我以为，小说也是这样。

小说的深层意义，创作时自然要把握，但更多时候，是评论家们的事。我更关心得是小说的表面。

1． 语言。跟喜欢读小说一样，我也喜欢读诗歌。我觉得好的语言，就是漂亮的外套，每个人都是喜欢的。没有人不爱美的。某些时候，单纯的文字美，也能带来快感的。试想，一部小说，它再有深刻的主题，深层次的思想，没有优美的行文，那它像什么？皇帝的新装？不管是叙述语言还是描写语言，搞好了，小说就成功了一半。也许有人会说，你说的语言，不就是创作的基本功嘛，是的，但这个基本功往往会跳出来，成为成败的先决条件，那它似乎就不是基本功那么简单的事了。好的语言，跟好的地方特色菜似的，是有浓浓的味儿的。鲁迅的味，汪曾祺的味，老舍的味，赵树理的味，还有沈从文的味，如果你把这种特色味去掉，换上基本功扎实的，没有文字瑕疵的语言，会是什么东西呢？逊色不少是肯定的。或者干脆就失败了。我觉得外国人翻译中国人的小说，肯定是保不住原汁原味的，我也就怀疑，一些外国汉学家的水准。

2． 细节。这似乎又是一项基本功。但我不是从创作的角度讲它。我从阅读的角度看。这细节就是小说的血肉所在，这我读红楼梦时感触最深的。我读得粗浅，离刘心武可能二百个十万八千里。我没记全它里面繁杂的人物关系。也没掌握好大量的暗示性诗词，甚至连人名我也记不踏实。读外国名著更是这样，昨天刚认识了弗朗西斯麦康伯，今天我会以为他是博尔赫思笔下的人物，我记不住这些事，并不妨碍我的阅读快感。我沉浸在作者营造的细节中，紧张，悲伤，喜悦。对研究性的写作来说，这种读法也许不可取，那是丁是丁卯是卯的事。但对于一般文学创作，小说创作，我认为大可不必刻意套很正统的理论。细节丰满了，人物形象就丰满。节奏，甚至小说的质感，都会因其高明。

3．  质感。跟别的实物一样，小说也有质感。

先胡说这些。大家该见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