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是无言:徐悲鸿与蒋和孙的情感纠葛
去书店翻到蒋碧微的回忆录(二),虽说这主要说的是蒋碧微与张道藩之间的情感纠葛,但也提到了徐悲鸿,因为语句平实而动人,贪看了几页。先说说蒋碧微其人,她出生于江苏宜兴书香名门,18岁时与徐悲鸿一见钟情。1917年,蒋碧微瞒着家人与徐悲鸿远赴日本、法国。1933年,蒋碧微随徐悲鸿第二次赴欧,以她出色的交际才能和特立独行的个性帮助徐悲鸿成功地举办了中国近代名家绘画展及个人画展,破除了西方人轻视中国文化艺术的偏见。但因蒋的个性强硬,而徐当时又执着于绘画事业,忽略了家庭情感上的照料,两人龃龉日生。徐偏偏又喜欢上了自己的学生孙多慈,蒋知道后大闹女生宿舍,后来亦与张道藩暗生情愫,终于在1945年12月1日,蒋与徐在重庆离婚。
孙多慈出身于皖东寿县的书香名门,她的祖父孙家鼐是清末重臣,历任工、礼、吏、户部尚书和中国首任学务大臣,曾一手创办京师大学堂,父亲孙传瑗曾参加晚清民主革命,为一代名士,历任孙传芳秘书和国民党安徽省常委。在徐悲鸿的南京公馆落成时,孙多慈以学生身份送来枫苗百棵。但蒋碧微得知此事后大发雷霆,让佣人把枫苗全部折断当作柴火烧掉。徐悲鸿面对这种事,痛心无奈之余,遂将此公馆称为“无枫堂”,称画室为“无枫堂画室”,并刻下“无枫堂”印章一枚作为纪念,钤盖于那一时期的画作上。抗战爆发后,孙多慈与徐悲鸿的联系一度中断。在朋友的劝告下,二十五岁的孙多慈与时任浙南流亡政府教育厅长许绍棣结识。后因父亲坚决反对她与所爱的老师徐悲鸿恋爱,又因徐悲鸿尚有家室之累,于是1940年孙多慈与许绍棣结婚。当然,许绍棣与郁达夫的夫人王映霞之间的情事又是题外话了。
在得知徐悲鸿与廖静文结婚后,孙多慈在一幅红梅图轴中题道:“倚翠竹,总是无言;傲流水,空山自甘寂寞“的词句,流露出她当时怅惘的情怀。徐悲鸿见后,只在梅枝上补了一只没有开口的喜鹊,有人说这表示着徐对彼此之间欲说还休的无奈,还有人说这是对各自人生归宿的默默祝福。
蒋在回忆录中提起这段往事难免有些哀怨,将家庭破碎的责任完全归结于孙多慈的身上,而徐悲鸿生命中的另一个女人廖静文亦在回忆录故意“丑化”了孙多慈——“并没有绝色的姿容,也不爱与人交往,沉默寡言,是个很普通的身材纤细的姑娘”。三个女人中只有孙多慈未撰写回忆录,人们只能猜测她与徐悲鸿的感情,廖静文说在徐死后,孙多慈还为他守了三年孝,但孙多慈依然未吐一字。有人说她是因为愧疚,加上家学沉淀令她观念仍趋传统,再者也是性格使然。
说到底造成这一切的缘由只是为了一个男人—徐悲鸿。有的人说这三个女人中蒋碧微最有心计,性格也最为强悍,并对她拿走徐所画的《台城月夜》一事颇有微词。但试问,哪个妻子或是丈夫能对另一半的出轨行为置之不理?除非是不爱了!蒋碧微所做的那些事在我看来再正常不过,她只不过坚持了一个女人捍卫爱情和婚姻的本能。只不过她像传统的女人一样,将责任都怪罪到了那个“狐狸精”的头上,而对自己丈夫相对宽容。或许这就是女人的弱点,在男人对别的女人动情的时候,往往先指责那个女人,偏偏忘了大多数时候其实男人才是主动的一方。就拿徐与孙来说,徐身为师长,又有家室,怎能与自己的学生发生感情?而孙当时阅历尚浅,又从未恋爱过,很容易对师长产生依恋感,若不是徐对孙的关爱超出了平常的师生关系,以孙的性格与家教,应该不至于是主动的一方。抗战期间,孙多慈曾带着一大家子人投奔徐,但因徐无法取舍,她接受了许绍棣的邀请。在得知这个消息以后,徐给孙写了一封满是责难的分手信,一个男人自私、怨恨的心理跃然纸上。而徐悲鸿在回忆录中认为孙多慈的父亲是导致他和孙分开的罪魁祸首,全然不曾想到他可是使君有妇之人,人性的丑恶总是如此不堪。
当年徐悲鸿力劝蒋碧微与他私奔,又送给她刻有“碧微”二字的戒指,后来他又以性格不合为由,移情孙多慈,并送给孙一枚红豆戒指。可笑浪漫的做法总是相似,只是表达的人有所不同。或许有人能以一言以推之:这只是不爱了!但要知道徐已和蒋结婚,就算他们没有办理过正式的结婚手续,但其夫妻关系已是大家所公认的,徐这样做,责任二字何在?而在孙和许在一起之后,徐马上登报声明,单方面解除与蒋的同居关系,以期挽回孙多慈的心。一个男人急吼吼向情人表达爱意,确忽视旧人的丑恶嘴脸令我有些愤懑。真个是“只见新人笑,哪见旧人哭?”这个时候他只见得孙的笑,何尝想起蒋碧微的泪?
其实,谁能知道感情的真相呢?就算是当事人,也只是自说自话的罢?人或多或少都是有些自私的,往往不由自主就从自己的角度去考虑问题,而哪一个外人又能洞察所有的真相?因此后人的研究也不过是自说自话。我身为女人,总是会觉得女人是弱势的一方,尤其是在那个动荡的年代,就算出身名门,女人的命运依旧如浮萍飘荡,需要男人来改变。比如孙多慈嫁给许就是基于这样的考虑,她需要一个人能给这个大家庭带来安全感。但男人总是薄幸的多,其实这是人类的通病,而男人又更有这个机会和条件去将它实现,于是情爱纠葛一幕幕上演。要是再将这几段情事扯出去,郁达夫、张道藩等等一干民国名人都能被扯进来了,也罢,人是太复杂的动物,情感更是复杂。
